在温岭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75岁的陈学根在做的事，“就像在一块土地上做排列组合”。

　　这个曾做过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在退休之后，再一次回到自己的老本行。只是这一次，他是作为省农业技术推广基金会温岭执行部理事会的会长。

　　在他和理事会的秘书长江小东共同撰写的材料中，这种排列组合又有另外的一个称呼：“千斤粮万元钱”的实践探索。

　　“做了三年，已经初显成效。”他说。

　　排列组合的秘密

　　这场实践探索，起源于2005年。

　　当年，省农业技术推广基金会明确提出，把一亩地当成二亩，甚至三亩用。

　　“这只是一个大的命题。”陈学根说，“具体的操作方式还需要我们执行部去具体落实。”

　　最后，他们选择了一种近乎于排列组合的轮作方式，“在什么样的时间，选择什么样的作物，进行轮种。”

　　“这种选择的繁复之处在于，一方面要选择高产、高价作物品种，另一方面也要结合轮作物的生长规律，另外，还要结合作物的价格结点。”陈学根说。

　　这些选择配置，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千斤粮，万元钱”。

　　这3年间，从温岭各个乡镇，从下至上申报的方案，已经上百。

　　2011年9月，泽国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组织实施草莓—早稻—甜玉米水旱轮作，实施地点泽国镇湖亭村，示范面积11亩。

　　当年的9月10日至12日移栽红颜草莓，每亩移栽7000株，10月22日搭钢架大棚，棚内放养蜜蜂，提高授粉结果率，做好肥水管理和病害防治，12月10日开始采摘上市直至2012年4月下旬结束。

　　草莓收后立即翻耕，2012年5月2日抛栽早稻加育253，每亩抛2.6万丛左右，落田苗数11.5万根，8月1日—3日收割。甜玉米7月20日浸种育苗，早稻收割后及时翻耕整地施足有机肥，8月15日移栽，每亩1600株左右，9月底收获。

　　最后的实施结果是，草莓平均亩产709公斤，产值26045元，支出15485元，净收入10560元；早稻平均亩产575公斤，产值1840元，支出550元，净收入1290元；甜玉米亩产200公斤，产值800元，支出410元，净收入390元。全年产值28685元，净收入12240元。

　　而在大溪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他们组织实施的轮作方式是马铃薯—西瓜—莳药，示范面积100亩。2010年2月15日种下马铃薯，5月12日收获；5月18日移栽莳药并套种西瓜，西瓜品种为早佳嫁接苗，7月底开始收获，8月7日拨滕；莳药选用既高产又优质的太湖紫色莳药，12月初开始收获。

　　最终的实施结果是，马铃薯平均亩产1902公斤，每公斤2.4元，产值4565元，成本410元，净收入4155元；西瓜亩产650公斤，每公斤4元，产值2600元，成本260元，净收入2340元；莳药亩产1201公斤，每公斤8元，产值9608元，成本740元，净收入8868元。全年亩收马铃薯和莳药3103公斤，折原粮为620.6公斤(薯类按5折1计算)，净收入15363元。

　　这只是众多实践例子的其中两种，“事实上，近年来，类似这样的轮作方式已经上百，比如像小种马铃薯—大种马铃薯—莳药的实践，年亩产纯收入甚至达到了2万元。”陈学根说。

　　这一系列成功的试验，并不只是意味着每亩万元的收入。陈学根认为，这种“回归到农业本身的轮作方式，不仅形成了复合型的生态生产系统，也实现了物质的良性循环和能量的最佳转换”，“简而言之，就是环境友好型的现代生态农业。”

　　要粮和要钱的矛盾

　　在秘书长江小东看来，这或许是解决“政府要粮，农民要钱”的一种有效途径。

　　2011年5月，农业部部长韩长赋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及，在一定程度上，政府要粮与农民要钱确实存在矛盾。

　　事实上，在2005年，省农业技术推广基金会明确这一命题的现实背景便是想着解决这一矛盾。

　　在陈学根看来，“政府要粮，农民要钱”的矛盾在温岭也很明显。

　　2012年温岭市耕地面积48.11万亩(人均耕地不到0.4亩)，粮食播种面积38.45万亩(复种指数不足0.8)、总产量15.4万吨(人均粮食128公斤)，许多农民种粮仅为满足自家口粮。

　　在陈学根看来，2000年以后，为确保粮食安全，鼓励农民多种粮，国家不仅免掉了农业税，还实施对种粮农民多种补贴，有农资综合直补、种粮大户早稻直补、良种补贴、集中供秧补贴、统防统治补贴、农机具购置补贴、机插补贴，卖粮奖励等等，但农民对种粮积极性并不高。“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即使加上各种补贴，种粮效益仍不如种经济作物高。”

　　然而在经过一系列成功试验之后，对于整个温岭执行部来说，接下来需要经受的是大规模的推广。

　　“我对此很有信心。”陈学根说。

　　大棚实验田里，收完草莓种水稻，收完稻子种玉米。或者，按马铃薯—西瓜—莳药、小种马铃薯—大种马铃薯—莳药等组合方式进行轮作。一亩地一年收成都在万元以上，最高达到2万多元。

　　温岭的实践告诉我们，只要对农作物种植进行科学组合轮种，一亩地完全可以实现万元收入目标。

　　图片由陈学根、江小东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