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纬农平常的时间都用来守店。

　　妻子王云兰嫁过来的时候，他的杂货店就已经开着。店里的生意不好不坏，没生意时，他喜欢坐在电脑前浏览新闻，或是玩些小游戏。村里大部分杂货店的老板都会以此来打发守店的时间。

　　但李纬农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的另一个身份——路桥农村合作银行乡村金融服务员，他的小店也有另外一个名称——新桥镇东蓬林村助农服务点，一台助农服务终端占据了店里三分之一的柜台，每天他都会因此起身三到五次。

　　今年5月中旬，柜台上的助农服务终端半年来第一次出现故障，屏幕上显示“与主机通信故障，暂停服务”。

　　王云兰马上向银行汇报情况。

　　助农服务终端

　　2013年，路桥农村合作银行在全区的农村中设立了20个助农服务点，现在已发展到了205个，占全区总村居数的三分之二。每个终端配备一名金融服务员。

　　并非所有的杂货店老板都能当上金融服务员。

　　银行的人也是几经考察，最后才确定了李纬农，认为：小店年数长，在村里名气大，而且他很热情，又有点懂电脑。

　　虽然已经53岁，但王云兰觉得丈夫对新鲜事物一直都有好奇心，“会拉着儿子学电脑”。

　　2013年12月，为了庆祝近2万元的自助终端抬上自家小店的柜台，李纬农特地写了一副对联，贴在小店的门框上。几十年过下来，王云兰清楚丈夫有这样的爱好。

　　后来，李纬农又把对联换成了打油诗，用黑色墨笔写在一张白色的卡纸上，贴在终端机屏幕的背面，“容易被人看到”。

　　半年下来，李纬农已经做了538笔业务，取款189笔，存款63笔，转账66笔，存折补登及账户余额查询220笔。

　　这跟横街镇沙山村的林妹香副食品店比起来，少了1079笔。

　　不过，毕竟不同于正式的银行职员，对于数字的大小，李纬农也不在意。他始终相信，这台价值2万来元的助农终端，确实是为有需要的人提供了方便，助农终端有缴费、转账、存取款功能，无论是水电费，还是养老保险、退休金都能从终端上缴纳、领取，“像宣传里说的，是家门口的放心银行。”

　　王云兰对这样的账拎得很清，“老人们不可能为了存100元钱而跑到几公里之外的银行网点，一方面是太远了，一方面也不划算，讨个车就好几块了。”

　　每月退休金打进来的那几天，老人们会拥到李纬农的小店。这个时候，小店狭窄的过道里会挤满人。

　　机器里面没钱

　　老人们多半是来查账的，“政府的养老金会不会按时打进来，他们很看重。”小店开得年数长，李纬农很清楚老人的脾性，“他们每天的活动范围，有时就仅限于村子。”

　　但在老人们眼中，李纬农应该是掌握着某种技能。交水电费时，他们把存折和50块钱交给他，再看着他把存折塞进机器下面的一个槽口，然后，一个电脑大小的屏幕被他轻按几下后，槽口吐出存折。当他们打开，发现纸片上已经多了一行印刷体数字，村里的电工就再也不来催电费了。

　　有一次，有人禁不住好奇问：“这里面有钱吗？”

　　自助终端里面其实是没有钱的。这和设在银行里的自助柜员机不一样，但是李纬农很难向老人们解释清楚。虽然他几经强调，自己所提供的服务，只是帮助村民代缴各种费用，再收取相同数额的现金。当他在自助终端上操作时，使用的其实是他自己的银行账户。而老人们存取的钱，则进入了李纬农的口袋。

　　当初安装自助终端的时候，银行要求李纬农把存取的上限控制在1000元内。

　　这本身就不是什么买卖。每做一笔业务，银行给他一块钱，另外再给每月几百元的薪水。

　　李纬农并不在意这样的钱，他也不指望，那台机子能为自己赚到多少钱。

　　银行也不指望从那20台机子上，赚到利润。

　　路桥农合行的董事长金时江也承认，这本身就是一种服务，方便老人家，让他们不要为了几百元钱跑大老远的路，“今年行里做了一张1公里金融服务圈的电子地图，打开地图就知道，还有哪些村没有金融机构，我们就在哪里建助农服务点。”

　　银行计划今年在路桥所有没有金融机构的农村都设立这样的服务点，要尽量“接上地气”。

　　但银行也不是全没好处。“现在从下面反映上来的情怳来看，来排队的老人少了，柜面的压力轻了。”金时江说。

　　李纬农当然希望来店里的人越多越好。老人有时会趁着取钱，顺带着在李纬农的小店带走一瓶酱油，或是一包盐。

　　有时，银行为了鼓励大家来助农点办理业务，也会出钱，让李纬农送点小礼品，肥皂、酱油、醋都送过。

　　平常，来店里取钱的人几乎都不用等。

　　机子坏了的下午，银行里的人很快就来了，小问题，重启后，机子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