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邮箱:1056292011@qq.com
您当前的位置 :台州频道 > 新闻 > 民生 正文
英雄轮机长阿罗的破背包
2014年05月23日   浙江在线台州频道
毛必罗生前照片

  5月21日,毛必罗因救人不幸身亡后第12天,两位年逾70的老人,守在儿子的灵牌前,整整两天两夜。老母亲目光茫然,哆嗦着双手,要给儿子上香,打了两三次打火机都没点着。“阿罗啊,娘后悔死了。”

  今年初,阿罗悄悄地跟叔叔毛时和说,出海捕鱼26年,太辛苦想换份工作。“阿罗从未跟我喊过苦,我如果早知道,绝对不会同意他再出海。”老母亲头上还包着纱布,因为流血过多、缺少休息,头一直昏沉沉。回忆起儿子的过往,老人早已流不出眼泪,语气中不乏透露出绝望。

  在阿罗出事的船舱内,家人找到一个破损牛仔包,褪色严重,它陪了阿罗20多年。包内装着日常洗换的衣服,有的沾满机油,有的打着补丁……生活拮据,正是阿罗坚持跑船的原因。

  苦战

  毛丽蓉日记本的封面上写着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是阿罗写的。在女儿的印象中,父亲的指甲永远是黑的,手掌纹路也脏兮兮,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23年前,阿罗25岁,第一次来到玉环县坎门街道黄门村,他身无分文,只存着一个念头:只要能挣到钱,再苦再累都不怕。

  在海上,起网、收网、拉绳子……每一样都是力气活,若是遇到暴雨天,风大浪大,干活更费劲,夜里还要起来两三次,常常睡不够。毛丽蓉读初中时曾跟随父亲出海,她至今都记得,父亲的床铺又窄又小,连她的小身子都伸不直。

  毛丽蓉说,父亲睡功很厉害,鱼腥味、柴油味、多大的声响都阻止不了他的瞌睡虫,通常是躺下不到一分钟就能打呼噜,“渔船出海,每隔4小时就要起来干活,一次出海一个月,若不抓紧时间睡觉,身体根本吃不消。”

  阿罗是轮机长,比普通渔民任务更重。每天像乌龟一样缩在高温机舱里,不一会儿手臂上就会布满豆大的汗珠,一抬手,汗珠就滚落下来。久而久之,手臂上的皮肤也烧焦了。

  “阿罗,是穷怕了才出海。”毛时和说,打鱼前,阿罗走亲访友都步行,“现在,他是苦够了想转行。”毛时和回忆,阿罗已经计划好了,等女儿大学毕业就不再出海,“其实,只要再熬两年就够了。”

  补丁

  除了打满补丁的衣服,阿罗的背包里还有5条香烟、只吃了两小盒的西洋参胶囊,这是他出海前妻子特地准备的。

  喝酒、抽烟是阿罗仅有的爱好。去年年关,有个亲戚病逝,阿罗想送1200元礼金,妻子心疼舍不得,阿罗连忙劝道:“我以后酒不喝了,烟不抽了,你送吧。”

  事实上,阿罗的家境并不好,老家临海小芝镇龙岙村的新房子刚建好没几年,父母亲还住在上世纪50年代的老房子里,木板搭建,灶台烧火,屋内采光也不好。老人年前卖了两头猪,攒了点钱,在院子里搭了两堵围墙,门前的黄土地变成了水泥地,用来养羊。如今,羊寄养在亲戚家,200株橘树还没喷农药,田里麦子高了也没人割。老母亲说,这些农活本来是盼着阿罗6月份回家干的。

  前年,阿罗向毛时和借了5000元,给一儿一女上学用,去年他终于把钱还回去。手头稍微宽裕点后,阿罗还想着今年暑假期间,一家4口去北京旅游,“如今,这个计划再也实现不了了。”毛丽蓉红着眼睛、哽咽着说。

  伤痛

  阿罗的背包里有个红色塑料袋,包着15个海星,洗得干净不见泥沙,这是他特地从海上带来给小舅子补身子的。5月12日,当海星交到小舅子手中时,这位中年汉子忍不住眼眶湿润。

  阿罗对大家的好,他们都记得。

  黄门村村民陈米松有一艘小木船,每次机器坏了总要找阿罗。“即使再忙,他都会先放下自己手里的活。”陈米松说,阿罗的技术很好,只要听一听声音、摸一摸机器,就知道哪里有问题,“村里好多人都找他,但他从来不收钱。”

  连兴曾是阿罗的船老大,也是阿罗在黄门村最要好的朋友。在他的印象中,阿罗文化程度不高,但肯学肯吃苦,自学修车、修发动机,出海时还常常帮忙拉网、放网,却从不喊苦。

  阿罗待在老家的时间不多,但每次回来,村民都很高兴。何仙香说,阿罗嘴甜,一口一个“阿婶”,还常常拎来米鱼、鱼鲞给大家。“我这个侄子,就跟亲儿子一样。”毛时和也说。

  阿罗死后,老父亲的腿脚更不灵活,以前还能拖着脚蹒跚前行,如今只能坐轮椅。老人的脚掌肿得有手臂这么粗,气血不通,乌青一大片。记者让他躺在床上休息,老人不肯,敲着拐杖,哆嗦着嘴唇问:“是不是我死了,阿罗就不会死了?”

  暖流

  毛时和说,阿罗的死,牵动了很多人的心。

  5月10日14时许,龙岙村村民郭仙梅得知阿罗去世,立刻放下割麦的镰刀,要赶去玉环看阿罗。可因为车辆的原因,她最终没去成。第二天凌晨3点,她和老伴匆匆出门,叫车去了坎门码头。那一夜备受煎熬,用郭仙梅的话说“感觉天都塌了,心头肉都被割去了”。

  据了解,龙岙村前前后后出动了60多个村民,他们有阿罗的亲戚、邻居和朋友。村里开小面包车的陈卓兴,连续5天来往返于小芝和坎门,加起来不下16趟,每次都是清晨出发半夜归来。

  这些人去干吗?除了见阿罗最后一面,更想守在他身边。最初,阿罗是躺在冰床上的,亲友团寸步不离,一坐就是五六个小时。龙岙村村民毛德友,时不时地跑去看他,“我一听到阿罗死了,就从安徽搭夜车回来。再不多看几眼,以后没机会了。”毛德友守了很久,直至阿罗被送去冰冻。

  牵挂

  5月18日,老人在船老大胡明龙黄门村的家门口搭了个帐篷,铺了张钢丝床。虽然已经入夏,但夹着海风的夜晚,凉意总能渗进肌肤。

  当晚10点多,不少黄门村村民悄悄赶来,为老人送被子、拉篷布;隔天天未亮,又送来麦片、八宝粥。“他们都是好心人,单是被子就有8条。”老母亲很感激。

  几番折腾,两位老人的精神状况很不好,毛丽蓉让奶奶去挂点滴,老人不肯,一直在跟记者回忆阿罗的点点滴滴:“阿罗17岁救人时,村里奖了两条枕头毛巾,一条浅黄色,一条粉红色,我至今都舍不得用。”“前几年,我说冷,阿罗立刻给我买了条电热毯,给他丈母娘也买了一条。”……

  见此情形,毛丽蓉偷偷躲在一边抹泪。她曾对记者说过,每次父亲出海回来,背包里总能变出小玩意儿,有时候是海螺,有时候是海马。印象最深的是,父亲拿着一颗爱心形状的石头送她,还说“这是爸爸的心,送给我的宝贝女儿”。如今,这颗爱心石头还躺在书桌上,而父亲的心却永远不再跳动。

原标题: 阿罗的破背包

稿源: 台州日报 作者: 记者 苏佳佳  编辑: 金子琳
分享到
版权和免责申明

凡注有"浙江在线台州频道"或电头为"浙江在线台州频道"的稿件,均为"浙江在线台州频道"独家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必须注明来源为"浙江在线台州频道",并保留"浙江在线台州频道"的电头。

浙江在线台州频道微信分享

看台州新闻,关注浙江在线台州频道微信

相关稿件

Copyright © 1999-2013 Zjol. All Rights Reserved

浙江在线台州频道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