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不会溺水的，举手。”8月23日，三门县飞鱼水上救援队副队长郑海果站在讲台上，开门见山。几个男生立刻把手举得老高。他没反驳那些举手的孩子，弯腰拎起一个橙色跟屁虫浮球抛给前排：“抱住它，看你能撑多久？”男生手忙脚乱搂住浮球，全班哄笑。他顺势点开本地水域照片，讲了一下水下温差和抽筋的危险，又请学生上台试穿救生衣演示正确穿戴方法。整堂课笑声和惊呼声交替，没有一个孩子走神。

讲台上的郑海果，是三门县飞鱼水上救援队副队长。这支成立于2019年的民间救援力量，现有队员31人，他们中有公安民警、学校老师、企业老板、个体工商户等等。平时各忙各的，群里一条消息，半小时内能拉起一支队伍。

而在10年前，这支队伍的前身，踏浪俱乐部，只是一群游泳爱好者周末聚在一起扑腾水花的地方。2016年下半年，一批游泳爱好者聚在一起成立了踏浪俱乐部。2019年，三门县应急管理局找到他们，当时全县没有正式登记注册的民间救援组织，而水域救援的需求却实实在在摆在那里。

“能不能成立一支队伍？”大家一合计：行，一来填补空白，二来大家本就爱水懂水，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三门县飞鱼水上救援队正式成立。应急管理局提供了部分经费、装备和场地，队员们自筹10万元添置服装和设备。目前救援队在编31人，其中持有救护证和国家级救援证的各10人。

成立后不久，飞鱼接到了第一次正式任务。夏天深夜10点，应急局传来消息：有人落水。十几名队员从被窝里爬起来，半小时内集结完毕，带着冲锋舟赶赴现场。那天风很大，水面浪头一个接一个，冲锋舟晃得厉害。队员们排成一排，在夜色中一寸一寸搜，谁也不敢眨眼。搜救持续到次日凌晨5点，天边泛白才收队。“你在那里搜了一整夜，那种紧张和疲惫，不亲身经历根本没法形容。”郑海果说。

最远的一次救援在宁波市宁海县长街镇，一位50多岁的外地人在300亩养殖塘里失踪，疑似心肌梗死发作后落水。浑浊的水面看不出任何异常，队员们开着两辆车赶到，在塘里反复搜索。还有一次在潘家小镇，台风天傍晚6点，风雨交加，一辆三轮车撞破护栏连人带车被冲走，队员们冒雨下水，在现场一遍遍排查。

多次救援后，大家达成了一个共识：等出了事再去救，永远是被动的。“我们游得再快，也快不过溺水那几分钟。”郑海果说。飞鱼开始把重心从救援转向预防。宣讲次数最多的是2024年，飞鱼走进全县23所学校，为3000多名学生做防溺水宣讲。2025年，他们更进一步实现全县社区宣讲全覆盖。今年暑假最忙的时候三天连开9场，覆盖近500人。

郑海果的课上，从不照本宣科。对小学生，他从救生圈、救生衣讲起，用道具和提问钩住注意力；对中学生，他直接上本地案例，“用5分钟的生命代价”让学生记住教训；对家长，他用数据和理性分析说话。

“我们希望，最好永远用不上我们。”郑海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