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东沿海的温岭市石塘镇,山海相依,民风淳朴,这片土地孕育出的人间温情,因一个普通人格外动人,他就是温岭保安有限公司职工林新方。从2006年一次偶然的援手,到如今跨越二十余载的坚守,四十多公里的城乡路他反复跋涉,敬老院的朝夕陪伴他从未缺席,面对流言蜚语他不改初心。身为靠工资度日的普通人,他用双手为无数老人撑起温暖港湾,让敬老美德在山海间扎根。

打通四十公里“血透”求生路
凌晨四点半的温岭石塘,还笼罩在东海的晨雾中,天色墨黑,仅有零星渔家灯火闪烁,林新方的家门总会准时打开。简单着装,拎起备好的早餐袋,他快步走向那辆8座小面包车,车灯划破雾霭,驶向镇上各个村落。
这是林新方坚持十余年的日常,自2006年起,这辆车成了石塘尿毒症老人的“生命专车”,石塘至温岭四十多公里的城区路,成了他与老人们的温暖连心路。
2006年初春的一个清晨,林新方像往常一样开车前往城区上班,这段四十多公里的路他早已熟稔。从家里开出来没多久,他看到公交站旁三位老人相互搀扶,对着过往车辆不停挥手,神情焦急又无助。林新方当即停车询问,得知老人们均是尿毒症患者,隔天就需到城区中医院做血透,当天早早出门但公交还要等好久才到,身体孱弱的他们支撑不住,才无奈拦车希望早点进城治疗。看着老人们佝偻的身躯,林新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招呼老人上车:“大爷大妈,快上来,我送你们去医院,绝不耽误血透。”
一路上,他刻意放慢车速,避免颠簸让老人不适,还轻声与老人唠嗑,舒缓他们的紧张情绪。把老人安全送到医院,将他们交给诊疗区的护士,林新方才匆匆赶往单位,即便跑得气喘吁吁,心里却无比踏实。分别前,看着老人们满眼感激,他脱口许下承诺:“以后做血透提前跟我说,我来接你们,随叫随到。”
不想一句承诺,化作一场持久跑。接受过林新方帮助的老人用口为他筑碑,消息很快传开,越来越多患病老人向他求助。看着一张张被病魔折磨得枯槁的脸上依然充满对生的期盼,他不忍拒绝,因为他知道,准时血透是老人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可自己的私家车空间狭小,一次仅能载三四人,远无法满足需求,林新方毅然做出决定:自费购买8座面包车,专门用于接送患病老人。
这笔开销对工薪家庭而言并不轻松,可他却说:“钱没了可以再赚,老人们的病等不起,能多帮一个是一个。”自此,他的清晨愈发忙碌,他与时间赛跑,沿着后沙村、上马村、苍岙村等村落,挨家挨户接送需血透的老人,搀扶上车、系好安全带,动作熟练又细心,总能在六点半前将老人安全送至中医院。
林新方手里的早餐袋,从来都是为老人们准备的。考虑到老人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吃水份太多的流食,他研究尿毒症的对应菜单,提前备好适合的餐食。“老人一早出门没时间做早饭,空腹血透伤身体,备点早餐又花不了多少钱。”这份不经意的细心,温暖了每一位老人的心。
石塘后沙村77岁的老李,是一名尿毒症残疾人,生活完全无法自理,连穿衣洗漱都极为困难。林新方得知后,主动扛起照顾老李的责任,每天接其他老人前,先绕到李家,帮他穿戴整齐并喂好早饭,再小心翼翼抱上车。血透结束后,都会专程送老李回家,帮忙收拾好屋子才离开。这份陪伴持续数年,老李每每提起林新方,浑浊的眼中便泛起泪光:“新方比亲人还亲,没有他,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了。”
十余年寒来暑往,林新方从未间断。石塘的晨雾里有他驱车的轰鸣,城区街道上有他等候的身形,医院走廊里有他搀扶老人的背影。四十多公里的路,他往返一千余次,接送的老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的“生命专车”从未停运。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要为一群非亲非故的老人付出那么多,他总是笑着回应:“一开始只是随手帮忙,到后面便成了一份责任,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些老人被病魔侵蚀生命。”

自费自学为老人撑起温暖港湾
2020年,疫情来袭,林新方接送十余年的尿毒症老人们陆续离世。看着熟悉的面孔渐渐离去,他满心伤感。十余年无休的奔波扛起了太多责任,于情于理林新方都该歇一歇了。
但让大家没想到的是,林新方并没有停下的打算。十余年的公益路,让他见惯了老人的孤独与无助,也让他明白,这片土地上还有无数老人需要关爱与陪伴。尿毒症老人的“生命专车”可以停下,但他的爱心绝不能落幕,他下定决心,要将这份善意延续,让更多老人感受到温暖。
此后,温岭2个敬老院、5个养老院,成了林新方常去的地方。工作之余和节假日,林新方都会背着大包分批去看望各院区的老人,包里放的是自费购置的血糖仪、血压仪、理发设备和按摩药油,这些物品花去了他不少工资,他却毫不在意。
照顾老人并非易事,测血糖血压、理发、按摩都需要专业技能,从未接触过这些的林新方,凭着一股韧劲从头学起。没有老师,就对着网上教学视频反复练习,直到熟练掌握测量手法;理发设备到手,林新方在自己头上练手,剪坏无数次才剪出整齐发型;为学好按摩,他买来专业教材逐页钻研,一招一式反复练习,手上练得破皮起茧也从未放弃。
太平街道敬老院86岁的柯夏兰老人,行动不便多年,常年久坐卧床,全身筋骨僵硬胀痛,夜里常常难以入眠。林新方得知后,每次去敬老院都专程来到她床边,倒上按摩药油,从肩膀、腰背到手臂、腿脚,一点点揉捏按压,直到老人皮肤微微发热。每次按摩结束,柯夏兰都会舒叹一口气,拉着他的手说:“新方,你按完我全身都松快了,比吃药还管用,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在林新方的工具包里有一本装订整齐的健康档案,这是他自己为每位老人记录的个人体检数据,包含他平日里为老人们测血压量血糖的统计。19年来,他坚持每场义工活动过程中实时记录,目前已经累计记录了超过6000条健康信息,档案堆起来有10多厘米厚,里面详细备注了每一位老人的饮食禁忌与日常料理要点,这是他为其他义工服务老人准备的独家“服务指南”。有义工翻看林新方的这沓材料,感动得红了眼眶。“林队长对老人的用心程度做到了极致,比对待自己亲人有过之无不及。”
3月22日一早,林新方带着妻子一同来到敬老院,夫妻俩拎着装满指甲剪、掏耳勺、毛巾的工具袋,分工协作:他帮老人剪脚趾甲、掏耳朵,妻子便为老人剪指甲、擦脸梳发。两人的默契无需言语。“一开始我不太理解丈夫的做法,但在他的带领下,我也感受到了孝敬老人的使命感,也从中收获了很多乐趣。”
妻子只是林新方拉拢来的第一个帮手,很快,他的两个孩子借着假期也来助他一臂之力,还有姐姐姐夫也陆续加入到其中,全家人都跟着他一起服务老人。那些老人也对林新方望眼欲穿,掐着日子期盼着他们到来,暮年清冷,还好有林新方的陪伴。“为了不让老人们失望,我们一刻都不敢停。”林新方的话语朴实却坚定。
鲜有人知的是,林新方家中还有一位年迈病重、卧床不起的母亲。一边是敬老院众多需要照料的老人,一边是至亲的母亲,他始终兼顾周全。每天外出做公益前,他都会早早起床,为母亲擦身、喂饭、换洗衣物,安顿好一切再出发。从敬老院归来,即便疲惫不堪,也会守在母亲床边陪聊、按摩,尽好儿子的孝心。“照顾母亲是本分,关爱老人是情分,两者都不能丢。”他用行动诠释着自己的所想所言。

划动“敬老”的船桨带领更多人启航
林新方的脚步踏遍温岭各家敬老院,日复一日,只为博老人一笑。可这份纯粹的善意,在别人眼里又成了另一番解读:“他天天往敬老院跑,肯定拿了国家和养老院的好处,不然谁会免费干活?”“买这么多东西给老人,不知道捞走了多少好处!”……
谣言像尖刺,扎在林新方心上。
林新方家境普通,所有公益开销都是他省吃俭用从工资里抠出来的,一件义工红衣服穿了多年舍不得换,自己的一切花销能省则省,但只要是花在老人身上,林新方便毫不犹豫。但即便这样脚踏实地去做,却仍躲不掉恶言的中伤。
亲友们心疼林新方,纷纷为他抱不平:有人劝他放弃,也有人让他出面辩解,可林新方只是摇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夸赞和好处。别人怎么说我管不着,也不想辩解,这点挫折动摇不了我做公益的决心。”
短暂的委屈过后,林新方很快将所有不快抛诸脑后,依旧按时前往敬老院,用心做好每一件事。他坚信,行动远比辩解有力,他只想守好这份纯粹的敬老初心。
好在林新方的善举没有被谣言掩盖,反而如一束微光,吸引更多志趣相投的人汇聚。在他的感召下,同事、朋友、本地商户、放假学生以及众多素不相识的爱心人士,纷纷加入他的公益队伍,携手跟着他走进敬老院,为老人送去关怀与帮助。
从最初孤身一人,到如今二百多人的公益团队,林新方带领队员穿梭在温岭各个养老机构,检查、理发、表演、慰问,绘就温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有人问他,是什么支撑他二十余年如一日坚持敬老公益,他笑着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到老人开心,我就开心。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每个人都会老,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7000多个日夜交替间,林新方用脚步丈量敬老之路,用双手编织老人的幸福晚年。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日复一日的平凡坚守,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朴实无华的真心付出。林新方的敬老步伐从未停歇:凌晨的石塘,依旧有他助人的身影;敬老院的院落,依旧有他忙碌的足迹;爱心的道路上,他依旧坚定前行。他说,只要老人有需要,他就会一直做下去,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这就是林新方,一个普通却不平凡的温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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