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访那日，碰上沙柳集市，上午10点左右，刘正东外出买菜还未回家。

　　刘正东的家跟半年前无大变化，自家店面开的农机站，商品几乎没有上新品，房间里反射着暗淡的金属色。同样，目光能到的角落，看不到木偶戏元素。反倒是邻居，见我们下车，打招呼道：“你们又来采访木偶戏吧，老刘就回来了。”

　　刘正东远远见着我们，愣了两秒，然后爽声笑起来：“你们来啦，半年多了，谢谢你们还来看我！”刘正东猜想我们依然是为木偶戏而来，放下东西，就要带我们去周行宗家里。一路上，刘正东同我们拉着家常，自从半年前报道了《木偶戏，一辈子的戏》，他就非常期待能有点什么变化。

　　但事实上，半年过去，刘正东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仍旧是每天出去逛逛，跟人聊聊天。就是在家养老嘛。”刘正东说。见到周行宗，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戏还会教，没人学。”周行宗讲话已经不是很流畅，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非常清楚。

　　我想起半年前采访时，刘正东说的话，“你们来一次看一次，一走就没人看了，有什么用。”这半年来，他们希望又失望，从最初的还会偶尔摆弄摆弄木偶，到现在压在箱底不拿出来。“我们只有等，其他也无能为力。”

　　今年，刘正东78岁，周行宗86岁。

　　周行宗说，戏是唱不出了，但手指还灵活，他摆弄了一下手指，说着要上楼拿木偶耍一段。我们担心他上楼不便，拿两根筷子代替。“还是上楼拿木偶，有感觉。”周行宗固执，要上楼。我们也跟了上去，来到他的书房，书房摆满了画作。周行宗拿做木偶戏时的枪戟道具指着一幅幅画，介绍画的是什么，花了多长时间，每一幅都记得很清楚，一天、三天、五天……

　　我说，给你和画拍张照吧，周行宗说，木偶也拍上。于是，在周行宗的小书房里，刘正东、周行宗、木偶，还有画，一起合了影。我问周行宗，为什么画这么多画。他看着手里的木偶，不答。我没有再问。

　　下楼后，刘正东问我：“椒江有文化馆吗，专门放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有人看吗？”刘正东是想让我问问，市区有没有人重视木偶戏，愿意学习木偶戏，如果有，他愿意来椒江教。“我出去个把星期没有问题，只要有人学。周行宗年纪大了出不去，最好能到我们这里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