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薯,曾是老百姓餐桌上的重要食物来源。一块番薯能玩出什么花样?在台州黄岩西部山区,当地人善于将番薯烘晒成干、精制成糕,不起眼的“土疙瘩”演化出香甜滋味。

每逢大日子,黄岩人的餐桌上总会摆上番薯庆糕。棕色的庆糕蒸腾着热气,带着番薯香、桂花香,勾得人食指大动。要说黄岩哪里的番薯庆糕味最正?倒真辨不出个高下。台州庆糕制作技艺(长潭番薯庆糕制作技艺)曾入选台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几经打听,记者一行赶到黄岩北洋镇,找到台州庆糕制作技艺从业者王丽萍。
01
番薯飘香,乡音入庆糕
车子开到长潭村,沿路两侧隔几米就有一个大招牌,都有“番薯庆糕”四个字。
王丽萍把店名取成“蕃莳庆糕”,不是错别字,也不是为了博眼球,是方言音译来的名称。她告诉记者,“庆糕”也是“蒸糕”方言的音译,取“庆”字,既是音相似,又图个“喜庆”的好寓意。

“以前条件不好,家家户户都吃番薯,扎实、顶饿。”王丽萍说,在她小时候,加入糯米粉制作的番薯庆糕,是改善伙食的“大菜”,即便是只用番薯粉、糯米粉及些许红糖的“初级版”,也给生活注入了天然的甜。
长潭的番薯庆糕有多火?一条街的商家都不愁销路,定点摆摊就有生意找上门。
刚到王丽萍的店里,没说几句话,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几分钟时间,王丽萍就接了三个预订单。“都是老顾客,电话订了口味,他们来了就能拿。”王丽萍说。

称上两斤三的粉,拌上二两的红糖,搅匀了往蒸屉里倒上一半,撒上一层红糖,再将剩下的一半倒进去。双手将粉轻轻抚平,小刀划个十字,顶上撒些红枣、葡萄干、芝麻、干桂花。上锅蒸四分钟,揭盖再撒一遍芝麻,番薯庆糕就做成了。
02
细磨精配,慢工守本味
一套流程,不足百字即可概述,但看不见的慢功夫,却要耗掉这些守艺人大把的时间与精力。

做番薯庆糕,关键在粉。当天制作番薯庆糕的粉,都是提前和好、醒发好的。王丽萍只用黄岩高山番薯丝磨粉,在她看来山上山下是两种味道,用了外地的番薯丝又是另一种味道。山上昼夜温差大,种出的番薯甜度高,纤维少,晒干磨成的粉质更细,薯香突出。
在长潭村,每家的番薯粉与糯米粉配比都是“秘方”。王丽萍说,粮食紧缺年代,两者多是“七三比”“八二比”,口感粗糙。现在制作则倒了过来,基本上都是“四六比”“三七比”,糯米粉多些,口感软糯。
按比例混合番薯粉与糯米粉,加水揉开,成细小的粉块。“和粉跟和面不一样,不能揉成一块。要捏一把能成型,松开又能散,这才算和好了。”王丽萍说,和好的粉醒发后,才能充分吸收水分。夏天醒发五六个小时,冬天一整晚。时间不够,粉的湿度不够,影响口感。时间久了,容易变质,粉就不能要了。

“白天做庆糕,一站就是12个小时,到了晚上还得准备原料。”王丽萍说,她的庆糕手艺是跟婆婆学的,有时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
03
翻山越岭,甜香赴远途
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一点,采访见缝插针地进行,王丽萍的手忙个不停。除了传统的番薯庆糕,王丽萍还接了个团购单,500个小庆糕,第二天就要交货。
“光是番薯庆糕,每天都能卖一百来个。”王丽萍说,番薯庆糕是那代人生活中的一味“甜”。现在食客愿意吃,有的是怀念童年时的味道,有的是将其当作吃过精细美食后的调剂。
对于长潭村的“王丽萍们”来说,番薯庆糕是谋生的手艺。为了迎合消费者口味,糯米庆糕、紫薯庆糕、玉米庆糕等新口味的庆糕被摆上摊位。但最好卖的,依旧是番薯庆糕。

对于不少黄岩人来说,番薯是自然的馈赠,解决了吃饱的问题。徐定伟是台州笨笨熊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他在宁溪镇开设的共富工坊,专门用来加工“番薯肚肚”。

“这说法来自本地方言。我们小时候,家里会把番薯对半剖开,放在瓦片上,进灶里烘。等我们放学回来,就能吃上像小孩肚子一样的‘番薯肚肚’。”徐定伟说,共富工坊包下了山区的高山番薯,专门请了老师傅严把工艺关,还原小时候的味道,也把具有代表性的黄岩美食卖到周边省市。
一块高山番薯,带着甜香越过山岭,落进更远的烟火人间,把旧味续进了新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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