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12·17”东海舰队教练机失事及救援经过

　　日前，在温岭泽国镇联树村一口水塘边，新竖立了一块醒目的警示牌。看到这鲜红的警示牌，村民们仍然忘不了10多天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东海舰队教练机坠落的二十几秒，两名航空飞行员的生死抉择显忠诚，以及军民联手救援善后展现的浓浓鱼水情……

　　事件回放

　　两次压杆，23秒的生死抉择

　　夜幕降临，战鹰归巢。

　　12月17日17时49分，东海舰队航空兵某飞行团一架新型战机完成飞行训练任务返场。前舱新飞行员黄孝刚，1989年出生，去年入伍，驾驶该型飞机不到100个小时；后舱飞行团长陈国强，驾驶过8种飞机，安全飞行2000多小时，是名“老飞”了。

　　“嘭——”的一声。当黄孝刚调整姿态，放下起落架，进入着落航向时，飞机发动机突然发出沉闷的响声。

　　“发动机发生故障了！”陈国强感觉飞机推力迅速下降，减速明显。此时，前后舱显示屏一片漆黑——发动机“停车”了，致使所有参数无法获知，且不能带动交流电工作，而切换应急电源需要一段时间。

　　数秒钟后，座舱内恢复供电。“发动机空停”、“供油泵故障”、“直流电源子系统故障”……一连串警告声袭来，随之，发动机转速继续下降，飞机高度仅为734米。

　　“有一丝希望，也要把飞机开回去。”试着挽救战鹰，陈国强脑海中一边筛选着各种特情处置方案，一边稳稳握住操纵杆和油门。

　　然而，慢加油门，还是快加油门，同样失去反应。飞机以每秒18米的速度下降。

　　“打开空点火电门！”塔台于17时50分01秒接到报告，该航空兵师师长付乃恂命令重启发动机，飞机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出现陈国强前方的是一片片亮光。那是一个个幸福的家庭，正当是晚餐时分。“飞不回去了，那得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陈国强清楚，飞机上携带的近2吨航空煤油、200发航空炮弹，一旦坠落居民区，一定会火海一片，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陈国强第一次柔和地向右压杆，谨慎地操纵飞机转弯，驶向黑暗区域。战鹰似通灵性，艰难又听话地向无人区飞去……

　　“做好跳伞准备！”50分13秒，飞机高度仅为486米，陈国强给黄孝刚下达预先指令。“老飞”明白，在几百米的高度，每延误一秒跳伞，飞行员的危险系数会呈几何级增加，他们与死神的距离急速靠近。

　　“不好！又有一片灯光区。”正当他们准备跳伞离机时，前方又是居民区。

　　“一定要避开！”陈国强决定再次调整航向。50分15秒，陈国强依然小心翼翼地向右压杆，抖动的飞机向黑暗区滑翔而去。

　　终于靠近无人区了！飞机的高度逼近300米，再不跳伞，真的来不及了！

　　“跳伞，跳伞！”50分24秒，接到指令的黄孝刚，猛地一拉，“轰”的一声巨响，后舱的陈国强弹射出舱，0.5秒后，前舱的黄孝刚也被弹射出飞机。

　　11秒后，战鹰坠落进一个池塘里，没有爆炸，没有砸到居民区——坠落点距离前方居民住房不足100米，后方约为200米，没有造成人员损伤和财产损失。

　　从确认发动机“停车”到成功跳伞，航空时钟的秒针跳动23秒。

　　经调查确认，失事飞机在着落过程中，发动机遭鸟撞击导致停车。

　　夜空中，惊魂的23秒！两次压杆，生死抉择，彰显航空战士的英雄本色！

　　救援善后

　　“部队需要什么，我们提供什么”

　　“只听‘啪’的一声，有两顶降落伞飘下来。”泽国镇双峰村村民王国青，是“12·17”教练机失事事件的目击者之一。他介绍说，当晚黄昏时分，吃过晚饭后，他在村边的休闲道漫步，突然看到飞机从泽国牧屿方向飞来，不断冒着白烟，随后就看到飞行员跳伞的画面。

　　“救人最要紧。”夜幕中，和王国青一样，双峰村数十名村民率先跑向飞行团团长陈国强降落地，同时向村里主要干部报告。数分钟后，在距离陈国强降落的近80米处，又找到飞行员黄刚，将他从断墙上搀扶下来。

　　“飞机有没有伤着群众？”这是陈国强向在场群众的第一句问候，当时，他的脚部有点扭损，耳边轻微擦伤。

　　大家帮飞行员收起降落伞等装备后，将他们护送到村部办公室。“虽然他们心理素质好，也没怎么受伤，但经历风险后，需要一个安定和温暖的环境。”闻讯赶来的双峰村党支部书记王丛青立即组织村里干部，对飞行员展开救援行动，倒水，开空调，拨打120电话，向上逐级汇报……在村干部组织下，所有救援行动有条不紊展开。“救援工作持续到次日凌晨，那时，部队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王丛青说。

　　教练机坠落联树村内水塘里，吸引了周边近万名群众观看，在救援的同时，现场秩序维护非常重要。接到群众报告后，镇人武部立即组织民兵应急小分队，村里召集护村队员，大家一齐赶到现场，协助和配合部队、公安等部门，竭力维护现场和疏散群众。

　　当夜，得知情况后，台州市及温岭市分管领导和部队首长也很快到达现场，在救护飞行员同时，立即指挥和组织各项善后工作。在清理飞机残骸，为部队查找事故原因过程中，当地乡镇不但派遣了专业打捞队，还提供了不少必需器材。

　　善后工作持续到18日下午5点结束。据不完全统计，此次事故共出动了车辆200余台，公安干警2000多人，消防官兵40多人，专业打捞队员12名。

　　采访中，记者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救援善后中，除了展现出浓浓的军民鱼水情外，参与救援或围观的群众，军事保密意识也很加强，做到了不乱拍照片和视频，不乱发微博，以及不乱造谣言。

　　现场回访

　　群众盛赞人民子弟兵英雄本色

　　12月27日，在有关部门安排下，晚报等本地媒体记者到事故现场回访。

　　飞行员在泽国双峰村成功跳伞，飞机则坠落在联树村，机身和机头分别坠落两个水塘内，彼此相距百米内。目前，现场已经清理完毕，但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平静的田野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渐渐远去，但人们依然记忆犹新。走访中，当初的目击者都能热情细致地介绍其中一二。

　　第一个目击者村民王希林说：“当时我看到飞机那么低向我们飞来时，都吓懵了；没想到飞机在关键时刻拐弯了，掉到了没人的池塘里，真的不可思议啊。”

　　“你看，要是再偏一些，就砸到我们房子了。”

　　“真了不得，我们说一万句‘谢谢’也不多。”

　　“好险，幸亏有优秀的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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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随机采访时，联树、双峰等周边村落群众，对航空兵战士纷纷点赞。作为目击者，村民王国青说，飞行员在短短二十几秒时间里，操纵飞机避开居民区，自己成功跳伞，危难时刻，彰显了英雄本色。

　　12月21日下午，坠机现场双峰村、联树村村民自发制作了一面“高尚品德彰显本色，英雄壮举保卫人民”的锦旗送到部队。

　　台州市有关领导也这样评价说：“部队的飞行员素质是过硬的，在这次特大险情中是勇士，相信在战场上，他们一定还是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