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为当年为劳森截肢手术的手术室(资料图片)。
“你救了我的命,医生。”“我希望有一天你还能回来。”这段对白来自好莱坞奥斯卡影片《东京上空三十秒》中的片段,描述的是美国飞行员劳逊对临海恩泽医局的陈慎言表示感谢。
这个故事发生在1942年,跨越70多年,至今仍被传颂,这一事件不仅对二战意义重大,对中美两国人民的友谊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16架轰炸机奇袭东京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了珍珠港,美国海军的太平洋舰队遭受重挫,太平洋战争爆发,同年的12月8日,美国对日宣战。1942年4月18日,美国传奇空军少校詹姆斯·杜利特尔,率16架轰炸机,轰炸日本东京。
“这是一次闪电般震撼的奇袭,也是一场威力巨大的心理战。”恩泽院史馆馆长黄米武说。当天东京时间12时20分,爆炸震撼着东京、名古屋、大阪和神户的上空,滚滚浓烟升起。这次轰炸,迫使日本“在战争的关键时期,限制了部分军力的运用”,大大影响了日本的军事战略。
但奇袭也有意外。轰炸机是用吊车吊上“大黄蜂”号航空母舰的,航母编队悄悄向日本靠近,但终于遇上了日本巡逻船。虽然三分钟内将它击沉了,但还是担心它已发出了警报,原定摸到离日本400英里再起飞的计划,不得不立即提前,多飞了400英里。
这艘日本船的确发出了警报,日本海军数支部队也作出了反应,但没找到美国舰队,也没想到美国续航能力很强的B25轰炸机,敢于超低空杀向日本本土。
完成任务后,他们不得不提前迫降或跳伞。由于黑暗、大雾和缺油,15架飞机在中国浙江和江西、安徽迫降,75名机组人员中,三人在迫降时遇难,八人跳伞在占领区而被日军俘虏。
其中的七号机组,机长劳逊带领的飞机,在三门湾迫降,因此也就有了台州人民与美国人民并肩作战、共抗法西斯的佳话。
从三门到临海的生死营救
“报告,有两架美军飞机在三门湾附近海域坠毁,飞行员多人受伤。”午夜12点,临海县县长庄强华接到三门县县长陈诚的报告。一场生死营救就此展开。
1942年4月20日,台州恩泽医院院长陈省几接到通知,立即组织医务人员赴三门救护美国受伤飞行员,陈省几指派长子陈慎言医师和其他几名医护人员前往三门。次日凌晨抵达。
“我们没油了,引擎熄了,迫降在了海里。”2012年,杜立特轰炸东京70周年纪念活动现场,七号机组老兵大卫·撒切尔中士对当时的情况记得很清楚, “我们从水里爬上岸,很快被当地的渔民发现,后来又来了几位游击队员,他们用轿子把我们抬到了镇上。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中国医生陈(陈慎言),因为劳森腿伤很重,陈将我们送到临海。”
陈慎言在他的回忆录里这样描写劳森的伤势:左小腿扯裂伤,胫骨已外露,颜面部严重受伤,上下门牙全部脱落,下巴有个别门牙受外力碰撞导致嵌入下颌骨,上门牙嵌入鼻窦,严重失血,高热……
急行八小时后,4月21日晚上10点多,伤员们终于送到恩泽医院,由于战时药品奇缺,医生们倾全院之力组织救治。4月24日,随队军医华特先生也赶来恩泽医院与陈慎言医师一起参与治疗,此时劳逊的伤势越来越重,左膝严重水肿,像足球大小且严重化脓,脓沿着肌肉的间隙,从脚踝的伤口处流出。
随着时间推移,劳森伤口恶化,高烧不退,如果不采取进一步治疗措施,将危及劳逊生命。华特与陈慎言商定,必须进行截肢手术,才能保住性命。在征得劳逊的同意后,在简陋的手术台上进行了手术。
陈慎言的女儿陈禾说:“这么多年我爸爸从未告诉过我这件事,直到1990年美国调查团来中国调查才慢慢知道,爸爸说他最骄傲的就是在那样的医疗条件下治好了劳森的病。”
中美友谊地久天长
在恩泽医局清气院门口,挂着一幅弥足珍贵的照片,是三名在这儿接受救治的美国大兵的合影,但有趣的是,他们头戴着中国的箬帽,脚穿着临海商会为他们特制的黑色丝质布鞋,拐杖则是恩泽医局后勤的木匠师傳专为“人高马大”的他们定做的。
“我们在医院呆了一段时间,陈(陈慎言)找人做了西餐给我们吃,百姓送了我们很多很多东西,他们对我们很好。”大卫·撒切尔中士说。
事实上,在当时的背景下,医护人员和当地的百姓对美国飞行员施以援手,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也正因此,这份感情显得珍贵而久远。
劳森回国后写下了《东京上空30秒》,他在书中写道:在临海时,就已听说了营救我们的村民遭到日军残酷报复。他在这本书中,也用了假的地名和人名,因为此书出版时,二战还没有结束,不能透露。
1992年陈慎言和其他五位中国老人受邀参加纪念美国空军首次空袭日本本土50周年活动,时任美国总统的布什写信表示感谢:“向参加过50年前那次历史性的轰炸东京的幸存者和保护我们坠落飞行员的中国公民致以特别的问候。我们向中国善良的人们致敬。在那次轰炸后,他们不顾自己的安危,为受伤的美国人提供住处和保护。由于他们人道主义的努力。这些轰炸机队的成员才得以重获安全”。
劳森的妻子也专门写来感谢信,说:“没有那么多的中国人的帮助,我的丈夫不可能活着回美国,我们也不会有三个孩子,所以我们全家向你们致谢。美国人民与中国人民的友谊地久天长。”
原标题: 恩泽医局:生死营救美国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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