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花开时节，台州的田间地头弥漫着香味，馥郁浓厚，也隐约透着一丝悲凉。他们在这个时节相遇、相恋，经历诸多曲折，但最终也在这个时节分别。每年橘子花开时节，这花香犹如惊雷，总是打开他尘封的记忆，让他陷入对往事的追忆中。

　　又到一年橘子花开时，当爱已成往事，她是否也会像我一样想起那段往事？

　　倾诉人：李熠记录：记者徐慧兴

　　1

　　橘子花香，很美，也很痛

　　每年的这个季节，是橘园最有诗意的时候。我喜欢在橘园附近的乡间小道上散步，沉醉在花香里，也沉浸在对某个人的思念里。

　　某个人曾与我相恋，只是后来她结婚了，我仍单身。

　　至今为止，我没有勇气在芸芸众生中再度寻觅一段爱情，因为我知道，我的心里始终没能放下她和那份美轮美奂，却戛然而止的感情。

　　对我来讲，橘子花香，很美，也是一种痛。所有关于她的回忆，开始于这馥郁的香味，也结束于此。

　　我的家在临海，临海也是橘乡，在老家的田野里，橘子树随处可见，我家的房子就在大片大片的橘林中间。

　　四年前的这个季节，我们失去了联络，我们都没有说出“分手”两个字，但爱情却这样终止了。

　　2

　　相遇，在橘子花香的校园里

　　2007年，那时候我在念大二，学校是省内一所不那么知名的大学，校园附近也有橘园。5月初，橘子花开，香味弥漫于校园的一侧。

　　我喜欢这种味道，所以在这个季节，总喜欢一个人到橘园附近散步，也用手机写一些自己喜欢的句子，或者小短文。

　　在一个橘子花开始凋落的下午，我遇到了灵燕。当时我正躺在学校围墙边被太阳晒暖的石头上，翻看《古代文学作品集》，享受花儿们凋谢前最后的芬芳。

　　大石头的不远处，是一个水池。水池不大，大约半亩左右，中间种着一些马蹄莲，那个时候还看不到花朵，只有许多绿色的叶子贴着水面浮着。

　　我当时正在默背一首很长的乐府诗，因为第二天课堂上要背诵并向同学讲解。正背到一半的时候，池子那边传来女孩唱越剧的声音，声音婉转动人。在校园的角落里听到有人唱越剧并不稀奇，但唱者的音色很美，让我禁不住分了心，将目光从书本移向声音的来处。

　　暮春时节的微风扫过池面，清波微荡，波光里摇曳着一个婀娜的身影。池子对岸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女孩，正在一棵梧桐树下手舞足蹈，“演绎”戏曲里的故事。

　　不过，她每唱一段，就会停下来片刻，若有所思，然后再接着唱下一段。她唱的是越剧《梁祝》里的《十八相送》选段，我是一名戏曲爱好者，这一段很熟悉，也偶尔会唱上一段。女孩停停唱唱，我知道她是唱了祝英台的词，然后模拟有人在边上唱梁山伯的唱词。

　　合上书，我从石头上站起来，蹑手蹑脚走到距离唱戏女孩近处，本想告诉她我可以当她的陪练，但又怕打搅了她的练习，便在边上的长椅上坐下。

　　3

　　陪你唱一段“梁祝”

　　我翻开书本假装看书，耳朵却被女孩的声音吸引着，也不时偷偷抬头窥视正投入于自我世界里的她。

　　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她，身材修长，面容白皙，五官精致，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背上，很美的女孩。我看得有些入迷。

　　她唱到最后一句“梁兄你花轿早来抬”的时候，忽然将脸转向我所在的地方。当时我在看她，她也看到了我，四目相对，四周的声音那一霎全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对…对不起，吵到你看书了。”她说着，两腮已经通红。

　　“没有，没有，很好听，你继续练吧，难得听到这么好的声音。”我摆摆手，故作轻松来缓解尴尬。她微笑着点点头。

　　“这个选段应该是两个人对唱的，你是要一人分饰两角么？”我问。她说，原本是两个人练的，但和她搭档的室友因为家里出事，请假回去了，她对选段不熟悉，所以先一个人练习。于是，针对她唱得好的和不好的地方，我做了一番点评。她听我讲得头头是道，脸上浮现了惊愕的表情。

　　“哈哈，我也是学校戏曲社的，只是平时活动参加得比较少。”我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她练习几遍。

　　于是，当天下午，在原本尴尬的气氛被缓解之后，我成了她的临时陪练。

　　4

　　带着花香去找她

　　我们的故事就这样在不经意中开始。

　　由于搭档家里有事迟迟回不来，我就被邀请成为了她的搭档，参加学校的一场戏曲演出。刚开始我们就是在一起练习唱曲子，后来也开始谈论古典故事，并发表自己对故事人物的一些看法，在短短一周时间的接触中，我发现她和我有着许多共同爱好和对事物的看法，彼此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演出那晚，上台前，她拉着我的戏服告诉我，她很紧张，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信任和依赖。“和平时练习一样就行，你可以的！”我拍拍她的背轻声加了一句“别怕，我在呢！”

　　她脸色通红，向我坚定地点了点头，走上了戏台。

　　演出很成功，但下台之后她仍有些紧张和激动，各自卸妆时，她发来一条短信：“哥，谢谢你的鼓励。”

　　这之后，我们偶尔会见个面，聊聊文学、聊聊音乐、聊聊历史，尽管不能算是恋爱，心却越靠越近。

　　大三那年，她通过3+2考试，考到了浙江师范大学。之后我们联系也就少了，直到我上大四那年的寒假，忽然又接到了她的短信：“一个人在家，有些害怕，陪我聊聊天吧！”

　　那晚，缩在被窝里，捏着手机，我们用短信一直聊到了天亮。那晚我忽然明白，原来关于爱情，我们一直埋藏在心里，她和我一样，其实都在沉默中思念着对方，在精神上依赖彼此。

　　天气转暖，橘子花开。我决定去金华看她，在学校的围墙外，我摘了一大把洁白的橘子花，把它们装到香囊里。我想，她也许也在想念这味道。

　　5

　　花香里，无声地告别

　　在金华的车站，久别重逢，喜悦和委屈一起涌上心头。但四目相对的我们，却只用微笑诠释着各自内心的感受。我知道这个时候的我们，已经默契到不用语言，就能明了彼此的内心。

　　她带着我在金华城区，发了疯似地逛到了深夜。

　　夜色阑珊里，我们站在古城的桥头，一起想象两个人的美好未来。我答应她，毕业后要到这个城市，和她一起定居下来。

　　大学毕业后，我义无反顾跑到金华，在她学校边上找了一份收入不高的工作，坚定地认为，凭我的一己之力能负担起她今后读研究生的费用。因为收入很低，尽管生活简朴，但仍不足以来维持生计，年轻气盛的我最终在现实面前败下阵来。

　　回到台州，在亲戚们的拾掇下，我在一家企业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发了工资也常常给在读书的她寄些生活费。

　　2010年5月，又到橘子花开时节，她从金华来到台州，陪着我在橘园里漫步，她说她要放弃考研，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好好赚钱，和我一起奋斗。尽管一直支持她读研究生的我，那一刻有些诧异，但得知她的心意，我的内心又充满了幸福。

　　那年下半年，她离开学校，回到了她的老家嘉兴。渐渐地，与我的联系逐渐少了，从主动变得被动，再变得音信稀少。

　　后来我们在电话里吵了一架，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了联络。2011年橘子花开的时候，我无意间在她的QQ空间里看到一则关于爱情的文章，说的是被爱的幸福，而文章里的男主人公不是我。我明白，我的爱情已经剧终了。

　　橘子花的香味依然是那么美好，它曾经是爱情的味道，也是思念的味道，只是如今却多了几分悲伤。

　　如果风能带走这香味，如果风把香味带到了那个有她在的城市里，她是否也会像我一样想起那段往事？